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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海核心区餐饮客栈4月1日起暂时性关停

悬而未决的命运:环洱海上千家客栈面临关停危机

罗松松来源:界面

从4月1日起,洱海生态核心区的餐饮客栈可能实施暂时性关停,待环湖截污工程封闭后,经核定达到标准的再恢复营运。很多客栈运营者都因此陷入焦虑。

“暂时关停?暂到何时?”

“OTA平台上4月1日以后的订单还要不要接?”

“还要不要进洗发水、沐浴露?”

“说的是关停餐饮客栈,要不要关停酒店?”

“房租还要不要按时交给房东?”

“这些房子租期到了之后要还给房东,如果政府赔偿,那到底是赔偿给谁呢?”

3月24日下午3点40分,在洱海临海的一座客栈里,十来位客栈运营者围坐在一张桌子边讨论。窗外暴雨突至。

他们面色凝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不安的情绪,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3月20日光明网刊发的文章《大理州牺牲粗放发展,救洱海实施最严禁令》(下称文章)。文章明确提出:从今年4月1日起,凡是在生态核心区的餐饮客栈,实施暂时性关停,待环湖截污工程封闭后,经核定达到标准的再恢复营运。

3月20日,光明网刊发文章。该文随后被大理日报的官方微信公众号转载。

再往前溯的3月10日,大理电视台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发表了一篇文章同样指出:“从4月1日起,洱海生态核心区的客栈餐饮将实施暂时性关停。”

不过,文章发出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删除了。

“当时我跟一个开客栈的朋友在一起,他给我看这篇文章,我觉得(关停)不可能。但是朋友立刻打电话回前台,告诉他们4月1日以后的订单不要接。当时我还笑他(太紧张),没过一会儿,文章就删除了。我心里还在窃喜。”在大理经营客栈3年多的谭铭当时觉得那是一次“乌龙”事件,并不放在心上。

然而,文章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没有人敢确认这仅仅是一次“乌龙”。很多客栈运营者都因此陷入焦虑。

3月24日下午,距离传闻的关停时间还有一个星期,双廊镇政府召集当地30多名客栈老板开座谈会。参会的包括镇委书记和负责环保的副镇长,会议氛围融洽,但是他们也没有就是否关停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只表示,“没有收到具体文件,会向上级反映情况”。

界面新闻记者致电大理州旅游发展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席琳求证。她表示,目前“没有收到任何官方消息”,但是肯定了客栈对于大理旅游业的促进作用,认为他们“提供了比较好的旅游产品”。

“如果大理的客栈被关停,那么接待的床位就少了。但是我们服从于洱海的保护,只要是对洱海有益的,就要去做,不论它影不影响旅游业的发展。如果没有洱海,旅游业想要长期发展也不可能。”席琳说。

洱海是云南省仅次于滇池的第二大淡水湖,位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因其状似人耳得名。根据旅游发展局的初步调查结果,目前环洱海拥有大概2000家客栈(含大理古城)。

洱海禁渔后,大量的渔船被弃于岸边 摄:罗松松
洱海禁渔后,大量的渔船被弃于岸边 摄:罗松松

“保护洱海”已然成为大理白族自治州的头等大事。

2015年1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曾考察大理,与当地干部合影后还表示:“立此存照,过几年再来,希望水更干净清澈。”

2017年1月9日,大理州开启洱海保护治理抢救模式,决定实施“七大行动”,其中包括整治客栈餐饮服务业。1月22日,云南省原水利厅厅长陈坚调任大理州州委书记。3月15日,“七大行动”指挥部成立,陈坚当时提出,“洱海保护治理到了最危急关头”。

根据大理州发布的政府工作报告,2016年,全年洱海水质稳定保持Ⅲ类,5个月为Ⅱ类。相比之下,2014年和2015年,洱海的水质达到II类的月份分别是7个月和6个月,整体水质出现下滑的趋势。

“一月份,洱海里出现了蓝藻,这是我来大理6年多第一次看到。洱海的水质是不是恶化了?情况有些严峻,大家开始慌了。”2010年辞掉一线城市工作到双廊镇开客栈的霍启斌表示,往年的蓝藻一般是出现在夏秋时节,蓝藻的提前出现让他和许多客栈老板们的神经高度紧张。

刘旭冬也表示,“今年年初的水质明显没有去年好,看到蓝藻之后我们也很紧张。”他2012年在海东镇开了客栈。

蓝藻是一种原核生物,常于夏季大量繁殖,当蓝藻大量出现时,附近水体一般呈蓝色或绿色,水面被厚厚的蓝绿色湖靛所覆盖,被风吹到岸边堆积,会发出恶臭味,并且会造成大量鱼类死亡。

洱海曾经于1996年与2003年爆发了两次大规模的蓝藻,导致水质急剧恶化,透明度不足1米。

根据云南网1月7日的报道,上海交通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工学博士、研究员王欣泽表示:“仅看某一个时间、某一个点的情况,不能代表洱海保护的状态。近10年来,洱海水体中的氮、磷指标,已较2005年下降了一些。”

大理州环保局每个月公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1月份和2月份,洱海全湖的水质为II类、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蓝藻爆发。

“洱海是一个高原湖泊,水很深,水温偏冷。随着气温升高,蓝藻的生活条件会越来越好,初春时节出现蓝藻是一个比较危险的信号。”原联合国项目中国水务督察专家高中告诉界面新闻记者。

“蓝藻”两个字像是一个既摘不掉也逃不了的紧箍咒,时刻扯动着大理州的神经。每当洱海的水质出现恶化的迹象,没有人能够淡定,乡镇政府也不敢有半点懈怠。

双廊镇位于洱海的东北部,可以远眺对岸的苍山和大理古城。小镇有一条4公里长的商业街,道路两旁随处可见“保护洱海”的宣传标语,目前有超过350家客栈。

双廊古镇里随处可见的标语 摄:罗松松
双廊古镇里随处可见的标语 摄:罗松松

2017年春节前,双廊镇政府发布通知,要求当地所有的餐饮客栈必须在3月31日之前安装污水处理设备,使得生活污水经过处理后可以达到城镇污水处理排放的国家一级A标。

根据双廊镇客栈协会的统计,双廊镇目前拥有餐饮客栈共589家,其中已经签订污水设备安装合同的453家,每台设备的成本大约是5万-10万元。

不只是双廊镇,海东镇和位于海西的银桥镇,镇政府也在春节前发布通知要求当地客栈安装净水设备。

在银桥镇经营客栈4年多的张野回忆,2012年他刚来大理的时候,亲眼看见一些客栈将水管伸入洱海,然后抽水出来用于冲马桶,然后将污水直接排入洱海。直到现在,村民偷排的现象依然存在。

张野们理解安装污水设备的初衷,困惑于是否必须关停。“我们该交的税交了,该办的证办了,该装的设备也装了,还想让我们怎样?如果客栈即将被关停,那政府为什么又让我们安装设备呢?”张野的疑问,也是其它客栈经营者们的疑问。

在他看来,政府应该牵头制定行业规范和标准,让合格的客栈继续营业。“证照齐全的,也是合法经营,没有理由关停。蓝藻爆发之前就有,为什么不早些重视?客栈的无序发展,政府为什么不提前规划和引导?”张野说。

如果关停是真的,政策的不连续性会让客栈经营者们感到困惑。

虽然文章没有对客栈关停的期限做具体说明,但是明确提到了“生态核心区”。

“七大行动”将洱海海西、海北(上关镇境内)1966米界桩外延100米、洱海东北片区环海路(海东镇、挖色镇、双廊镇境内)临湖一侧和道路外侧路肩外延30米、洱海主要入湖河道两侧各30米,划定为洱海流域水生态保护区核心区,这也意味着那些拥有海景房的客栈可能都会面临关停的命运。

“我在大理投资了将近5000万元做客栈,还买了一块地。现在每天一醒来想到投资可能要打水漂,心里就发怵。”谭铭说,他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按照文章的说法,位于生态核心区的餐饮客栈需要等到环湖截污工程结束后才能恢复营运。

截污工程于去年夏天在双廊镇动工,项目包括在挖色、双廊、喜洲、大理古城等地新建六座污水处理厂,铺设污水管道235公里,出水达到国家一级A类排放标准。项目计划在2018年6月底完工,比原计划提前半年。

工人正在双廊古镇铺设污水管道 摄:罗松松
工人正在双廊古镇铺设污水管道 摄:罗松松

一位在双廊镇施工的人员告诉界面新闻记者,施工从去年8月份开始,他们只在过年期间休了20多天,其他白天时间都在工作。“除非下雨,只要机器还在转,我们就要赶工。”

尽管可以预期停业的时间长度,但是大理客栈的经营者们依然忐忑不安,他们担心一旦关停,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假如关停之后水质变好了,那么别人会认为洱海就是客栈污染的;如果水质继续恶化,更不可能开业了,因为也吸引不来客人。我们背不了这个黑锅,这个帽子太大了。”郑世杰认为,在没有科学论证的前提下关停所有客栈,会让客栈运营者们陷入一种无法自证清白的被动局面。

郑世杰的客栈在2013年开始建设,投入500多万元,2014年开始营业,拥有10多个房间,雇了5名当地居民。他还记得,在大理客栈取景的电影《心花路放》2014年上映之后,来大理的游客迅速多了起来,而他的客栈入住率可以达到70%以上。但是由于环湖截污工程使得通往客栈的道路坑洼不平,客栈的入住率现在已经下降到30%以下。

“我们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开,收到的房费付完工资、水电和税收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利润了。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本来想着扛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如果客栈再被关停,那工资也不用付了。”郑世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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